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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一方作为证据提交的变更双方原先约定的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法院如何处理?

2024-03-29

当事人一方作为证据提交的变更双方原先约定的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法院如何处理-江苏荣泽食品有限公司与李成、连云港市地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2018)苏民终153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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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裁判要旨

对于原件笔记真伪及形成时间无法鉴定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由申请鉴定人承担不当,因为李某二年后才提交原件,荣某公司对真实性表示怀疑具有合理性,对此李某应当进一步补强证据以证明原件的真实性,即对《工程补充协议》原件真实性承担证明责任。因通过司法鉴定无法对原件的真实性进行确认,李某补强证据的责任未完成,故法院对其提交的《工程补充协议》原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工程补充协议》不能作为确认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双方应当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及签证单等施工资料结算工程款。


二、基本案情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荣泽食品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市地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2010年8月19日,荣某公司(甲方)与地山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落款发包人处由荣某公司盖章,并由张某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名,合同约定:荣某公司将其厂房、冷库、办公楼及辅助用房发包给地山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总承包,合同价款1338.8万元。同日,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对荣某公司的厂房、冷库、办公楼及辅助用房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责任进行约定。

荣某公司(甲方)与地山公司(乙方)于2011年6月3日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为了按时保质完成甲方的接待中心、办公楼、宿舍楼、生产车间及冷库等工程项目施工,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有关条款规定及甲方实际生产的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变更内容:(一)甲方的生产车间及冷库施工要求原来是按照凌翰设计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简称白图),现变更为按照中建设计公司设计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简称蓝图)。(二)生产车间及冷库的工程结算根据国家有关文件规定、套用现行定额按实进行计取工程费。(三)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处有荣某公司印章,张某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乙方处有地山公司印章,李成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2011年9月9日,荣某公司(甲方)与李成(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甲方处由荣某公司盖章,张某在代表人处签字,李成在乙方处签名。李成和地山公司均确认李成签订该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李成系地山公司的员工,是荣某公司工程施工项目的负责人、项目经理。

2011年9月20日、荣某公司签章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的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厂房原凌翰设计院设计图纸取消,改为中建设计院图纸,后来按照甲方意见,中建设计院图纸又进一步修改,增加土建工程,工程费用按照相关定额、规范计算。结算按2009年定额决算。

案涉工程于2012年3月10日竣工验收。2012年1月19日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李成提交土建结算书及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地山公司土建结算书一本。特此证明。2013年5月28日。由荣某公司加盖中英文章及李玉州签名(李成称李玉州系李荣军的堂弟),证明土建的结算总价为22509215.1元;消防、水电结算书,由张某于2012年5月31日签收并加盖荣某司工程部印章,证明消防、水电的结算总价为2083861.03元(水电结算书其中荣某公司已注明收到)。车间隔墙吊顶项目工程决算书,由张某于2012年5月31日签收并加盖荣某司工程部印章,证明隔墙吊顶结算总价为1619165.08元。三份结算总价编制人处均加盖有江苏宏业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季念华的注册造价工程师印章。

2013年8月15日,胡成如(甲方、收购方)与李荣军(乙方、被收购方)签订《收购协议》,约定:甲方收购荣某公司100%股权,甲方按荣某公司账册中固定资产发票金额作为收购金额计算依据,由于固定资产建筑工程还没有审计结果,待工程决算结束并经甲方确认后,再按实际结算。东海农业银行贷款1600万元由甲方偿还,冲减固定资产金额,因八月份甲方已接管荣某公司,故八月份的银行利息由甲方支付。并对应付账款、存货、应收货款等进行了约定。

2014年6月21日,地山公司(甲方)与李成(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2014年8月19日,地山公司向荣某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2014年8月20日,门卫签收。荣某公司不认可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


三、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荣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成工程款10572326.96元及利息(分别以9943157.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6月26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以629169.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3月24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二、荣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成工程保证金70万元及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荣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成工程款1361013.06元及利息(其中315303.14元自2013年3月24日起,472954.71元自2014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争议焦点

(一)《工程补充协议》能否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的依据。

(二)地山公司有无缴纳7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

(三)如何确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


五、裁判理由

(一)《工程补充协议》能否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的依据。

经鉴定确认,采纳《工程补充协议》的工程总造价为21572326.96元,不采纳的为16365157.06元,两者相差5207169.9元。之所以产生巨额差异,是因为《工程补充协议》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厂房及冷库按固定单价946元/平方米结算,变更为“根据国家有关文件规定、套用现行定额按实进行计取工程费"。因此,《工程补充协议》能否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的依据,是正确处理本案纠纷的关键。

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对《工程补充协议》原件真实性的证明责任,应当由李成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应当提交原件或者原物。如果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交的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根据一审证据交换笔录记载,李成在2015年3月17日、4月22日前二次证据交换时均未提及《工程补充协议》,直到2015年5月15日庭审时才提交一份《工程补充协议》复印件。荣某公司当庭要求核对原件,但李成未能提交《工程补充协议》原件。工程造价鉴定期间,在荣某公司多次提出复印件不能作为鉴定资料的情况下,李成仍未能提交原件。根据一审2017年3月1日听证笔录记载,李成此时才提交《工程补充协议》原件,距其提交复印件已达二年之久,并且仅以“李成自己找到的"为由对延迟原因作出说明。经质证,荣某公司对《工程补充协议》原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申请对原件上的签名及印章的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鉴定,东南鉴定中心认为,经与送检的2010年、2011年自然样本比对,两者笔迹特征既有符合点也有差异点,虽经鉴定人多次检验,仍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与送检样本字迹、印文的物质种类等条件均存在差异,使用该中心现有化学方法不能对形成时间进一步检验。对于原件笔迹真伪及形成时间无法鉴定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由申请鉴定人荣某公司承担不当,因为李成二年后才提交原件,荣某公司对真实性表示怀疑具有合理性,对此李成应当进一步补强证据以证明原件的真实性,即对《工程补充协议》原件真实性承担证明责任。因通过司法鉴定无法对原件的真实性进行确认,李成补强证据的责任未完成,故本院对其提交的《工程补充协议》原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其次,《工程补充协议》变更厂房及冷库的结算标准,缺乏事实依据。该协议第一条说明了变更厂房及冷库结算标准的原因,即因为施工图纸由凌翰设计公司变更为中建设计公司。虽然双方就施工图纸变化原因各执一词,但施工图纸发生变化,并不必然导致需要变更结算标准,因为如果工程量变化不大,按建筑行业规范双方可以签证单的形式确认增加的工程造价。因此,如果厂房及冷库的结算标准,由固定单价变更为套用现行定额按实结算,应当具备厂房及冷库工程量发生重大变化,且不变更结算标准将造成一方重大亏损的客观事实。但根据一审2018年9月4日庭审笔录记载,鉴定人孙洁称“鉴定依据的是中建设计公司图纸,后来凌翰设计公司图纸拿来与中建设计公司图纸对比,除了厂房有变动外,其他的都是一样。"而另一位鉴定人刘某2表示“图纸除了厂房不一样外,其他的都一样。"可见,施工图纸虽然发生过变化,但经鉴定人比对,仅厂房工程量发生变动,其他部分均无变化。而对于厂房的变动,双方于2011年11月30日以工程现场签证单的形式予以确认,根据该签证单记载,双方在就厂房原图纸取消改为新图纸并经甲方进一步修改后,一致确认“增加土建工程,工程费用按照相关定额、规范计算。结算按2009年定额决算。"由此可见,厂房及冷库的工程量并未发生重大变化,双方通过《工程补充协议》变更结算标准,缺乏事实依据。

第三,张某对《工程补充协议》的陈述存在矛盾,不足采信。张某系荣某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工程师和负责人,涉案工程中的二份合同及施工资料均由其代表荣某公司进行确认。《工程补充协议》落款处由张某与李成代表双方签字盖章,如该协议属实,张某与李成应当清楚协商及形成过程。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期间,警官仅对张某进行了重点讯问,没有询问过李成。根据张某的多次陈述,其虽称《工程补充协议》由其拟定并盖章,但又否认协议内容,认为厂房及冷库不是全部套用现行定额按实结算,而是仅就新增工程量,且新增工程量也就100万元左右。张某既承认《工程补充协议》形式,又否认内容的矛盾陈述,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综上,李成提交的《工程补充协议》不能作为确认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双方应当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及签证单等施工资料结算工程款,对瑞杰公司出具的工程总造价16365157.06元,本院予以确认。

(二)地山公司有无缴纳7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工程保证金70万元,荣某司与地山公司2010年8月19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41.1条第(2)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提交履约担保,且地山公司交纳第一笔40万元保证金的时间是与合同签订时间系在同一天。李成提交的2010年8月19日加盖有荣某司财务专用章的40万元收款收据,与张某于2010年8月19日出具的40万元收条相互印证;李成提交的2010年8月23日30万元收款收据,亦加盖有荣某司财务专用章,可与2010年8月19日40万元收款收据相互印证。以上证据能够证实地山公司支付了工程保证金70万元,荣某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鉴于荣某司未于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鉴定申请,对前述收款收据、张某出具的收条进行相关的真实性鉴定,故对李成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条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对李成要求荣某司返还7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合同对于保证金的返还时间未作约定,应自李成主张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保证金的利息。

二审法院认为,李成主张荣某公司应返还70万元工程保证金,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是:首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7.2.7条约定:“合同签订前,承包方必须向发包方指定账户打入120万元人民币为履行合同保证金。"诉讼中,李成没有提交荣某公司同意减少保证金、变更付款方式的相关证据,不能就变更合同约定以现金方式交纳70万元作出合理解释。其次,李成提交的30万元、40万元二张《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上,虽加盖了荣某公司财务专用章,但在“填票人"、“收款人"处却无人签名,无法证实谁系接收70万元款项的经手人,不符合公司财务记帐规范。第三,李成主张某出具的40万元收条与40万元《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相印证,可以佐证张某收到现金70万元。但根据张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称70万元保证金系转帐的,并没有现金收取70万元保证金。因此,在张某否认收到7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李成应就现金交付70万元保证金给张某,或转帐给荣某公司进一步补强证据,但李成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再则,从双方银行帐户往来资金流水亦可以看出,双方几万元资金都是通过银行转帐,李成主张7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荣某司返还李成70万元工程保证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如何确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2年3月10日竣工验收,本院予以确认。李成提交的由李玉州签收的土建结算书,可以证明荣某司于2013年5月28日已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荣某司应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的28天内与地山公司结算工程价款,故一审判决认定自2013年6月26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正确。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6365157.06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4623021元,扣除前期费用381123元,荣某公司欠付李成工程款为:16365157.06元-14623021元-381123元=1361013.06元。

双方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决算价的5%,不计银行利息,在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的14天内付2%,其余3%竣工验收合格二年后14天内付清。涉案工程2012年3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此荣某司应于2013年3月24日支付2%即(16365157.06元-厂区道路工程款60万元)×2%=315303.14元,于2014年3月24日支付3%即(16365157.06元-厂区道路工程款60万元)×3%=472954.71元。关于厂区道路工程造价60万元,《施工合同》约定荣某公司应于2012年6月8日支付57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3万元应于2013年3月10日支付。2015年3月17日一审质证笔录记载,李成同意工程款利息从竣工结算报告提交的时间往后顺延29天即2013年6月26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另,东海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29日以就原荣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军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荣某公司在没有新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不予支持。


六、相关法律规定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五百四十三条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第五百四十六条 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转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是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四条 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第十九条 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处理。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

第八十五条 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

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第八十七条 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

(一)证据是否为原件、原物,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

(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

(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

(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


七、深圳建设工程律师建议

证据应当具有三性: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只有具有三性的证据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而不具有三性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其中证据的真实性是其最本质的特征。关于证据的真实性,《民事诉讼法》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5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即人民法院应当以经“查证属实”(具有真实性)的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由此可见,是否具有真实性对证据而言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7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一)证据是否为原件、原物,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其中第1项、第4项即属于对证据真实性的审核认定。

本案中,对《工程补充协议》原件真实性的证明责任,应当由李某承担。按照案件审理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0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根据一审证据交换笔录记载,李某在2015年3月17日、4月22日前二次证据交换时均未提及《工程补充协议》,直到2015年5月15日庭审时才提交一份《工程补充协议》复印件。荣某公司当庭要求核对原件,但李某未能提交《工程补充协议》原件。工程造价鉴定期间,在荣某公司多次提出复印件不能作为鉴定资料的情况下,李某仍未能提交原件。根据一审2017年3月1日听证笔录记载,李某此时才提交《工程补充协议》原件,距其提交复印件已达二年之久,并且仅以“李某自己找到的”为由对延迟原因作出说明。经质证,荣某公司对《工程补充协议》原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申请对原件上的签名及印章的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中心认为,经与送检的2010年、2011年自然样本比对,两者笔迹特征既有符合点也有差异点,虽经鉴定人多次检验,仍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与送检样本字迹、印文的物质种类等条件均存在差异,使用该中心现有化学方法不能对形成时间进一步检验。对于原件笔迹真伪及形成时间无法鉴定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由申请鉴定人荣某公司承担不当,因为李某二年后才提交原件,荣某公司对真实性表示怀疑具有合理性,对此李某应当进一步补强证据以证明原件的真实性,即对《工程补充协议》原件真实性承担证明责任。因通过司法鉴定无法对原件的真实性进行确认,李某补强证据的责任未完成,故法院对其提交的《工程补充协议》原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法院在审查认定《工程补充协议》时,并未简单地依据司法鉴定结论认定《工程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而是综合案件事实证据举证过程的基础上,认定《工程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二审法院还结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期间,对张某的重点讯间。根据张某的多次陈述,其虽称《工程补充协议》由其拟定并盖章,但又否认协议内容,认为厂房及冷库不是全部套用现行定额按实结算,而是仅就新增工程量,且新增工程量也就100万元左右。张某既承认《工程补充协议》形式,又否认内容的矛盾陈述,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应当说,二审法院对《工程补充协议》作为证据的三性的认定方式和处理结果是相当妥当、准确的。

本案中施工单位所提交的重要证据材料被法院认定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提醒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对诉讼证据三性的要求来签订相关协议、制作相关材料,特别是在双方当事人变更施工合同约定或双方原先约定时,避免因相关协议或材料不符合诉讼证据三性的要求,导致法院不予采纳、采信而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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